【7】

小说:白雀 类别:校园言情 作者:五十庭春生 字数:4139

的家吵翻了天,妈妈几乎把家能摔的东西都摔得粉碎,木棉被妈妈吓得躲上了二楼低声呜咽,陆害怕妈妈会受伤,上前拦住几欲崩溃的她,却又不敢用太大力气,被处于愤怒当中的妈妈把推开,没站稳的陆重心不稳直接坐在地上,手掌直接按在摔碎的盘子上,钻心的疼痛让他低呼出声,碎片扎进了手心,鲜红色的血液咕涌而出,在掌心流淌蔓延,染红了被砸出裂痕的色瓷砖。

本就已经遭受了波打击的妈妈回过身又被陆手上的惨状吓得惊声尖叫,连忙俯下身子想要看看陆的伤况却又怕弄疼了他,最终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原地颤抖哭泣,不知所措,连应急处理都忘记了。

妈妈个大家闺秀,陆没见过她这般无措颤抖的模样,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去慰她,现在说的切都说话不腰疼的废话,只能替她拂开地上的碎片,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想要化解折磨她的愤怒。

“没事了妈妈,没事了。”陆眉握住疼到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埋在自己肩头失声痛哭的妈妈,妈妈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在此期间陆直站在门口,天色已经很黑了,只院子的声控灯会因为屋子妻子疯狂砸东西发出的响声而亮起,他不敢进门,又想冲进去求得原谅,左右行不通,只能在家门口急得回渡步,好会过去了,屋子愤怒的声响终于伴随声惊叫消失。

门终于开了,在陆终于下定决心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出的并不妈妈,而,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用疲惫的声音说道:“,到外面去说吧,别在家门口。”

父子两后走在老旧而熟悉的街道上,陆的手揣在口袋沉默往前走,跟在身后的陆发现自己竟然些赶不上陆的步伐,他们找了个还在营业的快餐店,坐在角落,陆路沉默,看不出喜怒,连父亲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等咖啡端上,陆就率先开口了,他还想挽留这段婚姻,他还舍不得自己的家庭。

“对不起儿子,但也不容易,我和你妈妈在起他们都说我吃软饭,后发迹了,你和妈妈直不愿意搬过起住,个人直不被家人重视……我在那边太孤单了。”

啊,你可以不和你妈妈告状的呀,你应该知道的,没人能代替你和妈妈在我心目中地位。”

因为激动,说话些断断续续,相比他的慌乱,坐在对面的陆就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陆发怵。他猜测陆可能会愤怒地控诉自己,会失望地摇头,甚至会慰自己,却没想到他在听自己说完后竟然笑了。

这还次看到嘲弄的笑容出现在自己温柔随和的儿子的脸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连认个错都做不到吗?”陆再看自己的父亲,扶桌子起身,似乎觉得没必要再多待下去了。

“接下我会照顾妈妈的,你回去吧。”

走得决绝,陆甚至没勇气喊住他,早在他缺失的那些时光,他的孩子变得比他更高,更英俊,更责任感,也逐渐和他变得疏远,推动这个孩子成长的岁月也带走了他的父亲青春时残存的傲气,作为父亲的男人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自己曾经在乎过的不肯服输的岁月尾巴烟消云散,切属于男人的虚荣与自尊心都变得没了意义。

这个和自己相似面庞的少年,和自己已经没关系了。

接下的几天陆直在家附近徘徊,似乎还想从妈妈这下手,而妈妈眼不见心不烦,动身前往了亲戚家散心,没给陆留下什么机会。

留在家的陆被父亲几次三番的动作惹得恼火,当父亲的面狠狠摔上家的门,将父亲想做的挽留全部堵在门外。

闹得翻天了,学还得继续上,陆在学校的表现与平时并无二样,但几个和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还从风言风语中听出了些许端倪,几个不善言辞的男生也不知道怎么慰陆,只能举起拳头告诫某些人少说点别人家的闲话。

哥,今晚出玩啊?”王帆拍拍陆的肩膀,在看到他点了点头后,松了口气,“我们几个请你吃烧烤吧?”

请他吃烧烤,但陆并没吃太多东西,大多数时候酒杯,在边沉默听朋友聊天,偶尔会微笑附和朋友无伤大雅的玩笑,他的脚边堆几个空酒瓶,到最后朋友才发现陆些喝多了。

他的动作迟缓了很多,眼睛水雾蒙蒙,同他说话的人都像他吹泡泡的金鱼,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巴在不停地动,他尝试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别人的问题,却不像平常那么耐心,似乎被问烦了,不高兴再说话了,就耍赖皮般趴在桌子上,背部随呼吸微微欺负,和他的朋友喝得都不少,根本拉不动醉成滩烂泥,还高他们个头的陆

他拍开所伸过的手,耐心地告诉所人自己现在不想回家。

不知道在桌子上趴了多久,直到双冰凉的手搭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将他飘散的思绪从片混沌中拽回现实。

应该在琴行的雀竟然坐在他的身边,难得穿件深色的羽绒服,表情还熟悉的冷淡模样,太过熟悉,以至于那瞬间陆些分不清自己身处哪。他醉地太厉害,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看到雀手他刚才的酒杯,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像用了好几年的电脑般高度延迟,雀都快把杯子的酒喝进嘴了,他才反应过伸手夺走酒杯。

“你不要喝,你又不会喝。”陆将手次性杯子捏成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他说话些大舌头了,只能咬舌头让自己吐字清晰些。

“那我等会回家喝。”些好笑的看眉头,孩子气的模样,学他的语气说些同样孩子气的话逗弄他。

“你不能喝,你不会喝酒,喝多了会吐的,我怕你情难自禁跑到大街上脱衣服,表面越正经的人醉了之后越……”

“哈哈,你做梦,”雀冷笑两声打断他天马行空的胡扯,陆眉头,雀难得看他这样严肃的模样,他的眼睛依旧雾蒙蒙的,咬字不清,这么大串不知道喝蒙了说胡话,还清醒了点了在和雀开玩笑。

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同陆对视:“我要回去喝了。”

“不行,不许你喝。”陆说完就倾身往雀身上扑,差点把雀推倒在地。

“你不能自己走的话,我就把你扔在路边上,”雀艰难地扶起站起些摇摇欲坠的陆,挡住他想要圈住自己的手,瞪了眼看上去些委屈的陆,“你不要贴我这么紧,你知道自己身酒味多臭吗?。”

“不要推我……我喝多了走不动了。”陆雀不肯松手,装模作样地呜咽两声,直到雀黑脸放弃推开他才肯收敛。

好不容易找了辆车愿意载陆这个醉汉,雀和司机再保证不会吐在他的车上,其实他也不敢确定,不过陆在车上的几十分钟老实得很,埋在雀肩窝动不动,直坚持到下车才吐出

的胃翻江倒海,所以他松开了拥抱雀的手,也挡住雀伸过的手。

路上冷风吹得厉害,人也给吹得清醒了三分,回到家后就没刚才那么乖了,蹬鼻子上脸,让他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不坐,非要站;替他拿换洗的衣服不想换,嫌小;让他赶紧去洗澡,洗到半扒浴室门探出头说水好冷,认命地进去把浴霸开关调了个个。

雀给陆折腾地点脾气都没了,草草洗了个澡,出的时候陆已经不在客厅了。

“怎么不开灯。”雀走进卧室,他也没开灯,摸黑往前走,陆果然窝在他的床上,他个子太大了,床太小了,蜷缩在床上的模样看些可怜。

雀半蹲在床头,拧开了床头的小灯,打开才发现陆在睡觉,他被突如其的灯光刺激到了眼睛,皱眉伸出手揉揉酸疼刺痛的眼睛,雀轻轻将手搭在他的眼睛上,替他将光线挡在外面。

“手不要拿开好不好?”

“好。”

雀习惯了陆慵懒而散漫的口吻、习惯了他撑下巴微笑的模样、习惯了他游刃余地处理每件事。就算他小时候拆了钢琴被妈妈揍哭了,他的悲伤像泡泡样易碎的,短暂而无足轻重的,而不此时此刻这样心酸又绵长的,难以隔离的。

的声音带上了难以察觉的哭腔,雀意外地感到什么液体润湿了他的掌心。就算两个人从小起长大,见过对方太多的模样,也难得分享彼此的落魄。

妈妈如果当初不为了照顾我,选择和起搬到这边,两个人说不定不会离婚。”当初陆的话,陆认真听,那句推卸责任的狡辩陆觉得荒谬却又忍不住会去多想。

“陆,这不你的错,不要责怪你自己。”

雀的慰简洁却对陆效,他伸出手捂在了雀手上,沉默了半晌,伸出只手摸索关掉了床头的小灯,在片黑暗中拥抱雀,将雀拉进被子,像小时候那样埋头在他怀,耳边雀的心脏震耳欲聋。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些痒痒,想要调整下位置,却因为被抱得太紧了而动弹不得。

“陆,如果我们也要分开了,你也不要责备自己可以吗?”雀揉揉陆的头发,小声说道。

“我们为什么会分开?你要去哪?”陆又往雀怀拱了拱,明明两个人已经因为贴得太紧而流汗了。

“如果的话。”雀无奈地用下巴压,让他能够感受到自自己的重量。

“我们不会分开的。”雀的假设刺激到了陆的神经,却又不能让他保持清醒,醉意让他无法分辨出雀这句话的真假,只喃喃地强调我们不会分开的这句的话,最后沉沉地睡去,将切嘈杂与纷扰都从梦中赶走。

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清醒过的,睁开眼睛的那刻,铺天盖地的亮光像倾泻的水流瞬间充斥他所能看到的切,往身边摸摸,雀并不在他的身边。

他不太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了,从眼睛这个酸涩程度看,昨晚估计发生了什么让他想用失忆逃避的事情。

他按压太阳穴,试图缓解宿醉带给他的疼痛,不过都无用功,所以他把手缩回被窝,放弃了挣扎,疼了会,他也就麻木了。

不想起床的,他些贪恋被窝的温度,但他的胃已经开始叫嚣了,拗不过自己的胃,陆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

自己的外套,靠卧室的门框,朝客厅的方向喊雀的名字。

喊魂般的声音,将雀从厨房喊了出

“你怎么在这?”陆怔怔地看雀,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你做梦没醒?这我家。”雀没好气的回答他,陆这个慢拍的迟钝模样看上去和昨晚喝多了没差别。

“你不应该在琴行吗?”

“我向琴行请了两天假,你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你大半夜赖在人家烧烤摊子上撒泼,让我赶紧过把你送回家。”边说边将陆赶去厕所洗漱,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他下午还要赶回琴行。

雀帮陆买了新的毛巾和牙刷,放在洗手池上,碎了条裂缝的镜子照出他颓废又憔悴的模样,他的眼睛血丝,眼角褪不下去的红色,看上去实在些吓人。

洗漱过后勉强打起了精神,雀坐在饭桌旁边看书,旁边的位置上放了碗正冒热气的粥。

“这不会上次那些米吧?”陆乖乖坐在桌子旁,回想起打开米袋时虫子到处爬的惨状,动作迟钝地舀粥不肯送进嘴

“这我去楼下买的。”

“我好感动。”

“闭嘴快喝。”

哦了声之后,慢吞吞地将这碗粥喝完,碗吃下去了点饱腹的感觉都没,但好歹胃那么难受了。

“吃完就回家吧。”雀看到最后口被陆吞下去,就开始赶人,陆后悔没再吃慢点。

找了几个借口想要留在雀家,都被否定,万分不舍的陆三步回头,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转身回到雀身边,将人捞进怀

“我好想你。”

“知道了。”雀还次纵容了陆,不容商量的语气也软化了几分,重重拍了拍陆的后背,让陆这几天在心堆积的郁闷都在此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