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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白雀 类别:校园言情 作者:五十庭春生 字数:3535

所谓回忆,不过光影与岁月交替。

突然出现生活中,不什么特殊日子,也没有什么特殊预示,长大以后才通过大人们零碎聊天内容,大致推测出那些他还未诞生时候就已经发生事。

当年雀妈妈走投无路,只能带着投奔妈妈,她们两曾十年同窗好友,雀妈妈远嫁,两人哭着拽着闹一晚上,最后还不得不分开

雀妈妈本家境很好知识分子,最大梦想去维也纳弹钢琴,可家道中落,只能被逼着嫁给一有着稳定饭碗电工,几年婚姻不断摩擦,那男人仍旧给不她想要风花雪月,她离婚,也带走刚刚上小学雀。

可能仅仅因为那日与雀初遇,就足以让记忆里一切都欢欣雀跃。午后余热还未散去黄昏,将小孩子身影无限拉长晚阳,对那年纪而言,无意路过长风都温柔而和煦,鼓起他汗津津衬衫,抚摸过他涨红面颊,除不知踪影玻璃弹珠,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烦恼。

鬼混唐朝后回到家里,原本空荡荡院子里多出陌生人,一穿着色长裙高挑女人,还有一同龄小孩,穿着干净衬衫和黑色背带裤,牵着那女人手,和对上视线后就立刻撇开脑袋,继续盯着妈妈裙子上刺绣。

被红着眼圈妈妈招呼过去,牵着她手。

,这阿姨,妈妈好朋友,这她儿子,以后就住们家隔壁屋,你们两要好好相处好不好?”

虽然当时答应好好,但却很难凭借着妈妈一两句话就和雀瞬间变得亲近起,因为这小孩出门次数实太少,只有屋子里传出钢琴声音和夜晚室内泄露出色灯光提醒着如今这房子里住着人

人第一次说话月以后,又外面疯玩一下午回到家,想用院子里水管冲凉,却听到房间内传抽噎声音,从窗户外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想凑过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背对着他雀坐一架钢琴面前,而阿姨则攥着一把木尺站身边。

“啪!”木尺挥开空气声音吓一跳。阿姨雀手心抽一下雀瘦小身体就瑟缩一下,却强撑着没有把手收回,任由阿姨抽满五次。

“重拍放哪里?”阿姨温柔嗓音听不出喜怒。

……十六……十六分音符上……”雀稚嫩声音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

“再一遍。”

那时五音不全,门外汉看到什么稀奇古怪都想鼓掌,所以实搞不懂都再弹一遍,为什么还要抽人家手心。

很多年后雀提到这件事,说自己当时看到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豆大眼泪水珠子就眼眶里团团打转,掉一半留一半,和汗水混合一起糊一脸,样子太可怜

说完就收获雀一声冷哼:“鬼扯吧你,背着你你能看到鬼。别自己哭得天崩地裂推到身上。”

“……哈哈吗?”躺床上玩手机打着哈哈想要将这话题一带而过。

时候脑袋瓜子灵光一闪,跑回家把睡小时午觉林妈妈喊起,扯慌说雀妈妈找她有事。

林妈妈迷迷糊糊地去敲隔壁屋子门,支开雀妈妈,而他自己绕着道从窗户翻进屋子,把还练琴雀吓得愣神。

“你干什么?”

雀这么一下没反应过,就瞧见拿起放一边木尺,打开钢琴后盖,把尺子塞进去,戳到底,直接一通胡搅,等两位妈妈回到现场时候,就只剩下满脸震惊雀和一地拆得稀碎钢琴键。

被气清醒林妈妈冲过拖到院子里扒裤子打屁股,中途回家爸爸还第一次看到自己老婆生气,拦都拦不住。

当时真怀疑你有什么毛病,这么多年过去,要说对你什么印象最深刻,就你妈打你屁股样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还强忍着不哭出声,太惨咯,”雀停下写作业笔,很认真地思考半天,像想起什么不堪回首记忆,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你说你呆得很。”

林妈妈只看上去下手重,实际上雷声大雨点小,家里床上趴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穿上裤子又生龙活虎一条好汉,被林妈妈妈压着去雀屋子里道歉。

“阿姨对不起。”嘴上和阿姨道歉,眼睛却往一旁雀身上瞟,雀避开视线后也自觉转移目光。

“慧淑,以后就让也跟着你一起学钢琴,这样雀也有伴。你没找到工作之前,你看一百块钱一小时怎么样啊?”

学就学给什么钱啊?都送一架新钢琴。”

女人讨价还价几句话中间,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童年就这样戛然而止,每天要那张磨人钢琴凳子上坐三小时,一遍一遍地练拜厄基础。

“手要这么放,这样手跨度比较大。”雀捏着僵硬手指摆成正确模样,见怎么也摆不对,只能再给他做次示范。阿姨找音乐老师工作,教初中生唱歌,平时上课就让两小孩家里练琴。这本大好偷懒机会,雀却一点不懂变通。

“错,不音。你弹慢点,不要这么快,”雀将他弹错地方又弹一遍,“你再一遍。”

雀家里练受不,找天上课时候偷偷从家里溜出去

哥啊,那么高雅东西你学吗?”胖月半给逃出牢笼热一身汗扇着小扇子,再递上王一帆跑腿买冰镇可乐。

“学学不就会。”将闷一口可乐放花坛上,空中摆弹钢琴姿势,煞有其事地弹两下。

好久没见到人兴奋地搓搓手,商量着干脆去游乐场玩痛快,或者去看看新开电玩城进不进得去,没吵出所以然,偷溜出就被雀逮着

“妈妈让喊你回去上课。”雀汗流浃背,脸颊涨得通红,看样子让他一通好找。

“就你老缠着哥,害得哥不能和们出吗?”一众人看到雀那真气不打一处,将雀团团围住,上下打量。

“你们别吓他,”连忙从栏杆上跳下,揽着雀瘦弱肩膀,隔开和他离得最近胖月半,“你和们一起玩呗,就当没找到,玩一会们就回去?他们都好哥们,不会和阿姨告密。”

“不可以。”雀摇摇头,拉着手腕,把他往回拽。

“好吧,那么办法。”对着一众苦瓜脸小伙伴耸耸肩,将他们真切呼唤丢身后,反过推着后背一通小跑。

“又要帮你弹钢琴吗?”

你自己想弹。”雀跑得有点上气接不上下气,说话有些不利索,但好口齿清晰,倒也听得懂。

“好吧好吧,好喜欢弹钢琴啊。”跑着,张着嘴,让风灌进他嘴里,发出啊啊啊喊声,为发泄不满也为好玩。

小学时候空闲时间多,等两人升上初中,就没办法像之前那样一练就一下午雀练琴时间延长到晚上,经常已经准备洗洗睡雀还房间里练琴。

经常等到家里人都休息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间门将球鞋从客厅拿进房间,扔出窗外,踩着书桌翻身出窗,再跑到雀屋前敲两下窗框。

钢琴板凳上人似乎早就习惯,往旁边挪点位置,给座。

“怎么还弹。”一边压低嗓音一边将羽绒服脱下,罩雀腿上,大冬天雀家都不舍开空调,手脚冻得冰凉,还坐那里弹钢琴。

“李斯特谱子好难。”雀将羽绒服拢得严实一些,指出卡壳那一段乐谱,又试一遍,结果还卡住

“那你踩踏板,帮你踩。”说完就踩着踏板不松开。

“投机取巧,妈妈隔壁能听得出。”雀拍开他脚,不让他捣乱。

帮你弹,你歇会。”又往板凳中间挪挪,和雀贴一起挤一会,才看到雀妥协般将摆琴键上双手插入羽绒服口袋里。小学时候两人就这样,阿姨给弹琴任务太重雀被压得喘不过气就悄悄潜入他家帮他弹,阿姨隔壁备课也听不出,这样瞒天过海好几次,从没被发现。

弹琴肆意,但也不会出格,和每音符都能做到精益求精雀不同,他音都堪堪落节拍上,看他弹琴,就好像看一走钢丝杂技艺人,稍差半厘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你不由得替他捏一把汗,直到他收音,才回过神,因为他自由,音乐也变得灵动,甚至迎合着他指尖动作起舞。

一曲收,有股温热缓缓贴上胳膊,雀倚上他,枕着他肩膀,虚压着,脖颈那里毛茸茸,却感受不到什么实际重量。

“继续弹。”他听见雀这样说道。

“明天去家?”体温让有些走神,让他也轻靠上去,翻翻乐谱,换首简单点,免得错误百出把阿姨引

妈妈明天家,不想把她一人留家里。”

“那周末家玩?妹妹她好想你,上次还到处找你。”

“好。”

直到隔壁传阿姨声音,叮嘱雀休息声音,今天晚上任务才算结束,两人才可以合上钢琴已经有些磨损盖子。

不往回翻,明天早上起早点。”说着就往雀床上钻,雀也没说愿不愿意,只让他往外面挪一点,小时候两人经常睡一张床,长大后同样一张床却有点挤得慌。

“如果和你一样有天赋就好。”,半梦半醒间却听到雀这样说。

有什么天赋?”困得有些口齿不清,从一片混沌脑子里搜刮出回答语句。

妈妈说弹琴太……端着,弹琴很自由事情,可觉得好累,好害怕她看着弹琴。”

“不喜欢们就不弹。”迷迷糊糊地往雀怀里拱,把脸埋雀胸口,一副拒绝对话赖皮模样。

“不行,怕妈妈难过。”雀说完将冰凉脚贴腿上,冻得激灵。

“晚。”看着从睡梦中被惊醒诧异模样,雀弯着眉眼笑得开心,浅色瞳孔中荡漾着恶作剧后喜悦,随即就微笑着闭上双眼,只留给轻颤着睫毛和假装平稳呼吸。

他们从小就这样亲密,自然而然又习以为常,习惯这样可怕东西,让不曾考虑过和雀分开后,对拥抱着他而言只有现时间缓缓流淌成过去,什么?不过不属于他事情。